“开苞宫女?!”
孟沅的声音拔高了。
为此,她手里的汝窑茶碗也跟着轻晃了一下,险些一个不小心就将茶水泼出。
她爹的,什么玩意儿?!
她还当是什么可歌可泣的白月光人设,结果却是个实打实的技术指导,而且还是专攻床上业务的那种?
【是啊,严格来说,在原始数据库里,你可是谢晦的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女人嘛!】
孟沅差点儿因为呼吸不畅去掐自个儿的人中。
【你别看现在后宫里塞了这么些女人,那都是历史发生偏移后的bug!】
【尤其是那个苏锦禾,她根本就不该存在,刚开始我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,所以我才一直催你赶快把她干掉啊!你想想,要是让她这种凭空冒出来的人,在史书上留下一笔,对我们这种严谨的历史研究人员来说,是多大的污染和后患!
【所以,按照原历史轨迹,你就应该在她冒头的时候就把她摁死!】
“系统”,或者说是江俞白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义愤填膺。
就好象杀掉苏锦禾,是孟沅所做的一件正直得不能再正直,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事。
孟沅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他可终于把他真正的一小部分目的说出来了。
他哪里是为了什么历史和后患,他分明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那点儿可笑的窥视欲和成名大梦。
她想起了之前,江俞白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耳边喧染苏锦禾的威胁,甚至抛出“未来她会把原主做成人彘”这种骇人听闻的言论来激化矛盾。
原来这背后,都源于这个叫苏锦禾的女人,是他这个“导演”剧本之外的不安定因素。
孟沅懒得跟他争辩这个。
苏锦禾的可恨是真实存在的,但江俞白的这种刻意引导,操纵情绪的行为,更让她感到恶心。
为了让他闭嘴,也为了套取更多情报,孟沅决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。
她的指尖在微烫的碗壁上轻轻划过,做出沉思的模样,片刻后,才幽幽叹了口气:“原来如此,这也难怪了。”
【看吧!我就知道!】
【按照孟皇后你在历史上的个性,是绝对容不下这种存在的,史书上关于你的记载虽然不多,但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你的手段很是了得。】
【那个苏锦禾在原时间在线虽然从未出现过,但也算是勉强有一个原型。在历史上,有个类似的家族想要塞女人进宫,结果不到半年,就被沅沅你不动声色地连根拔起,全家都下了大狱!】
江俞白的语气里充满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。
孟沅没理会他的吹捧,她更在意另一件事。
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碗,目光飘向窗外那棵抽出新芽的老槐树,佯装带着点小女儿家好奇的口吻问道:“我记得你之前说过,历史上的我和谢晦,曾经是青梅竹马?”
这个问题成功地转移了江俞白的注意力。
【对对对,绝对的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!你从小就陪在谢晦身边,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阴郁的少年,一步步走到权力之巅,你们之间的感情基础,那叫一个坚实!】
“既然是教习房中术的宫女,想来身份也高不到哪里去,按理说是上不得台面的。”孟沅的声音很轻,“那他是怎么力排众议,立我为太子妃的?”
她这个问题,问的既是那个历史里的自己,也是现在的自己。
【这、这个嘛……】
江俞白被问住了,语气明显支吾起来。
【历史细节总有些缺失嘛,而且,昭成帝的父亲谢叙本就是个疯子,他做事哪里需要理由!可能、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,所以就同意了自己儿子立你当正妃?】
孟沅笑了笑,却没打算放过他,继续穷追不舍:“那四世三公的孟家,怎么会舍得让嫡出的女儿,去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教习宫女?”
编,你接着编。我看你怎么把这个漏洞圆上。
【呃……】
【哎呀,我说你这个人,怎么老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?】
【重点是感情,是感情懂不懂!我跟你说个史学圈子里流传最广的典故!】
眼看要露馅,江俞白急中生智,立刻抛出了另一个八卦。
【据说有一次,谢晦登基后,因为一件政事处理不当,你——也就是元仁皇后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直接甩给了他一个耳光!
【你猜怎么着?他非但没生气,还特别高兴!背后跟左右侍从说,从小到大,皇后待谁都谦和有礼,唯独待我,是真的性情,这说明,我在她心里,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!】
江俞白一种极其夸张的语调说着,就象是自己亲眼见着了一样。
孟沅听着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得,又一个被pua瘸了的恋爱脑,还是皇帝版的。
不等孟沅吐槽,江愈白又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。
【对了,还有一点至关重要!】
【在原历史里,你和崔昭懿,也就是现在的太后,关系特别好,情同母女!】
【你自幼入宫,虽是小宫女,却也几乎是她一手养大的,她对你,比对谢晦那个亲儿子还好上百倍!所以很多人猜测,当年谢叙同意立你为太子妃,很大一部分原因,也是看在崔昭懿的面子上。
他说到这里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。
【所以啊,沅沅,我强烈建议你,按照原历史的轨迹走,想办法去跟崔昭懿搞好关系,这对你以后掌控后宫,甚至稳固你的地位,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,你听我的,准没错!】
“恩,多谢你,我知道了。”
孟沅低声应了一句,端起茶碗,将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,她却觉得,这味道,远不及自己此刻心情的万分之一复杂。
不可估量你个锤子。
你把我拐到这里,将你千刀万剐,都不为过。